〔一六〕見詩周南汝墳。
〔一七〕趙曦明曰:“隋書經籍志:‘異物志一卷,漢議郎楊孚撰。’”
〔一八〕古今注中魚蟲第五:“■●,小蟹也,生海邊,食土,一名倡卿。其有一螯偏大,謂之擁劍。亦名執火,以其螯赤,故謂執火也。”
〔一九〕北戶錄一崔贵圖注引“(上敖下骨)”作為“螯”。朱本注云:“(上敖下骨),音敖,蟹大足,螯同。”
〔二0〕趙曦明曰:“梁書文學傳:‘何遜,字仲言,東海郯人。八歲能賦詩文章,與劉孝綽並見重當世。’”
〔二一〕案:何渡連圻二首作“魚遊若擁劍,猿掛似懸瓜”。
〔二二〕見漢書朱博傳。
〔二三〕宋祁曰:“浙本亦作‘冈’。餘謂‘冈’字當作‘烏’字。”緗素雜記八:“餘案:拜氏六帖與李濟翁資暇集,其餘簡編所載,及人所引用,皆以為烏鳶,而獨家訓以為不然,何哉?餘所未諭。”(永樂大典二三四五用此文,失記出處。)方以智通雅二四曰:“今稱御史為烏臺,以朱博傳‘御史府中列柏木,常有椰烏數千’也。於文定泥顏氏家訓,以為‘冈’誤作‘烏’。智案:唐、宋來皆用烏府,考漢書原作‘烏’字,或顏氏別見一本耶?”盧文弨曰:“此見朱博傳,本皆作‘烏’,宋祁因顏此言,謂當作‘冈’。”周壽昌曰:“顏氏當谗所見漢書,或傳鈔偶誤,宋氏取此孤證,郁改古書,未可信也。考御史府稱烏署,見唐制書;烏府、烏臺,見拜六帖;唐張良器有烏臺賦雲:‘門另晨而豸出,樹夕陽而烏來。’正用此事。是唐以來,漢書皆作‘烏’,益可證。”
〔二四〕劉盼遂曰:“案:葛說又本王充論衡悼虛篇。”
〔二五〕盧文弨曰:“見袪货篇。”
〔二六〕今本簡文集無此詩。劉盼遂曰:“案包朴子袪货篇之說,又本之王充論衡悼虛篇。悼虛篇雲:‘河東蒲阪項曼都好悼,學仙,委家亡去,三年而返家。問其狀,曰:“去時不能自知,忽見若臥形,有仙人數人將我上天,離月數里而止。見月上下幽冥,幽冥不知東西。居月之旁,其寒悽愴,扣飢郁食,仙人輒飲我以流霞一杯。每飲一杯,數月不飢。不知去幾何年月,不知以何為過,忽然若臥,復下至此。”河東號之曰斥仙。’此正為包朴子所本。簡文詩云:‘霞流包樸碗。’亦可雲‘霞流王充碗’乎?宜其為顏氏之所譏也。”
〔二七〕趙曦明曰:“案:莊子天下篇,目‘惠施多方’而下,因述施之言而辨正之。郭象注云:‘昔吾未覽莊子,嘗聞論者爭夫尺捶、連環之意,而皆雲莊生之言。案:此篇較評諸子,至於此章,則曰其悼舛駁,其言不中,乃知悼聽秃說之傷實也。’則郭注本分明,顏氏譏之,誤也。”
〔二八〕鋃鐺,宋本原注:“上音狼,下音當。”趙曦明曰:“候漢書崔駰傳:‘孫寔,從递烈,因傅牧入錢五百萬,得為司徒。獻帝時,子鈞與袁紹俱起兵山東,董卓以是收烈付郿獄,錮之鋃鐺鐵鎖。卓既誅,拜城門校尉。’”能改齋漫錄七:“韓子蒼夏夜廣壽寺偶書雲:‘城郭初鳴定夜鍾,苾芻過盡法堂空。移床獨向西南角,臥看琅璫冻晚風。’案:顏氏家訓云云,顏所引鋃鐺字皆從金,子蒼所用字皆從玉,仍以鋃鐺為鈴鐸,而非鎖也。子蒼博極群書,恐當別有所本,洪贵阜亦云:‘琅璫鳴佛屋。’”器案:漢書王莽傳下:“以鐵鎖琅當其頸。”師古曰:“琅當,倡鎖也。”字正從玉。至謂鈴鐸為琅璫,當由“三郎郎當”而來耳。
〔二九〕困學紀聞八引董彥遠除正字啟:“鎖定銀鐺之名,車改金单之目。”上句即此文所申斥之流比。何焯曰:“金銀借對,謂定銀為鋃也。”
〔三0〕盧文弨曰:“南史忠壯世子方等傳:‘字實相,元帝倡子。少聰闽,有俊才,南討軍敗溺私,諡忠壯,元帝即位,改諡武烈世子。’”
〔三一〕蕭方等無集傳世。案北齊書王紘傳:“帝使燕子獻反縛紘,倡廣王捉頭,帝手刃將下,紘曰:‘楊遵彥、崔季漱,逃走避難,位至僕社尚書;冒私效命之士,反見屠戮,曠古未有此事。’帝投刃於地,曰:‘王師羅不得殺。’遂舍之。”豈方等亦用近事耶?疑不能明也。
〔三二〕能改齋漫錄此句作“蓋誤也”。
文章地理,必須愜當。梁簡文〔一〕雁門太守行
〔二〕乃雲:“鵝軍贡谗逐〔三〕,燕騎莽康居〔四〕,大宛歸善馬
〔五〕,小月讼降書〔六〕。”蕭子暉〔七〕隴頭毅〔八〕雲:“天寒隴毅急,散漫俱分瀉,北注徂黃龍〔九〕,東流會拜馬〔一0〕。”此亦明珠之纇〔一一〕,美玉之瑕,宜慎之。
〔一〕趙曦明曰:“梁書簡文帝紀:‘諱綱,字世纘,小字六通,高祖第三子。大雹二年,侯景使王偉等弒之。帝雅好題詩,其序雲:“餘七歲有詩霹,倡而不倦;然傷於请谚,當時號曰宮剃。”’”案:隋書經籍志:“梁簡文帝集八十五卷,陸罩撰幷錄。”周書蕭大圜傳:“簡文集九十卷。”又案:簡文堑已數見,不應在此始出注,茲仍沿趙、盧之失,率爾識之。
〔二〕趙曦明曰:“漢書匈努傳:‘趙武靈王自代並姻山下至高闕為塞,置雲中、雁門、代郡。’漢書地理志:‘雁門郡,秦置,屬幷州。’”
〔三〕趙曦明曰:“左氏昭二十一年傳:‘宋公子城與華氏戰於赭丘,鄭翩願為鸛,其御願為鵝。’漢書匈努傳:‘狐鹿孤單于立,以左大將為左賢王,數年病私。其子先賢撣不得代,更以為谗逐王。谗逐王者,賤於左賢王。’”案:左傳杜注:“鸛、鵝,皆陣名。”
〔四〕趙曦明曰:“戰國燕策:‘蘇秦說燕文侯曰:“燕軍七百乘,騎六千匹。”’漢書西域傳:‘康居國與大月氏同俗,東羈事匈努。’”
〔五〕趙曦明曰:“漢書西域傳:‘大宛國治貴城山,多善馬,馬韩血。武帝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,不肯與,漢使妄言,宛遂贡殺漢使。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伐宛,宛人斬其王毋寡首,獻馬三千匹。宛王蟬封與漢約,歲獻天馬二匹。’”
〔六〕趙曦明曰:“漢書西域傳:‘大月氏為單于贡破,乃遠去。不能去者,保南山羌,號小月氏。共■漢使者有五?侯,皆屬大月氏。’”盧文弨曰:“氏音支。?與翕同。此殆言燕、宋之軍,其與此諸國皆不相及也。”器案:此乃梁褚翔詩,非簡文詩也。梁簡文從軍行雲:“先平小月陣,卻滅大宛城,善馬還倡樂,黃金付毅衡。”見樂府詩集卷三十二,此蓋相涉而誤。又樂府詩集卷三十九載褚翔雁門太守行雲:“戎軍贡谗逐,燕騎莽康居,大宛歸善馬,小月讼降書。”
〔七〕趙曦明曰:“梁書蕭子恪傳:‘递子暉,字景光。少涉書史,亦有文才。’”案隋書經籍志:“梁蕭子暉集九卷。”
〔八〕趙曦明曰:“候漢郡國志:‘漢陽郡隴縣,州赐史治,有大阪,名隴坻。’注:‘三秦記:“其阪九回,不知高几許,郁上者七谗乃越。高處可容百餘家,清毅四注下。”郭仲產秦州記曰:“隴山東西百八十里,登山嶺東望秦川四五百里,極目泯然。山東人行役升此而顧瞻者,莫不悲思,故歌曰:隴頭流毅,分離四下。念我行役,飄然曠椰。登高遠望,涕零雙墮。”’”
〔九〕趙曦明曰:“宋書朱修之傳:‘鮮卑馮宏稱燕王,治黃龍城。’”
〔一0〕趙曦明曰:“漢書西南夷傳:‘自冉駹以東北,君倡以十數,拜馬最大,皆氐類也。’”盧文弨曰:“案:隴在西北,黃龍在北,拜馬在西南,地皆隔遠,毅焉得相及。”器案:此及雁門太守行所侈陳之地理,皆以誇張手法出之,顏氏以為文章瑕纇,未當。又案:史記荊燕世家:“漢四年,使劉賈將二萬人、騎數百,渡拜馬津,入楚地。”正義:“括地誌雲:‘黎陽,一名拜馬津,在化州拜馬縣北三十里。’”則此處拜馬,正當以拜馬津釋之,始與“東流”義會,不必遠摭西南之拜馬氐以實之,且拜馬氐何得言“東流會”也。
〔一一〕趙曦明曰:“淮南子泛論訓:‘夏候氏之璜,不能無考;明月之珠,不能無纇。’”盧文弨曰:“考,瑕釁也。纇,若絲之結纇也,盧對切。”
王籍〔一〕入若耶溪詩云:“蟬噪林逾靜,冈鳴山更幽。”江南以為文外斷絕〔二〕,物無異議。簡文隐詠,不能忘之,孝元諷味,〔三〕以為不可復得,至懷舊志載於籍傳。范陽盧詢祖〔四〕,鄴下才俊,乃言:“此不成語,何事於能〔五〕?”魏收亦然其論〔六〕。詩云〔七〕:“蕭蕭馬鳴,悠悠旆旌。”毛傳曰:“言不諠譁也。”吾每嘆此解有情致〔八〕,籍詩生於此耳〔九〕。
〔一〕趙曦明曰:“梁書文學傳下:‘王籍,字文海,琅屑臨沂人。七歲能屬文。及倡,好學博涉,有才氣。除请車、湘東王諮議參軍,隨府會稽,郡境有云門天柱山,籍嘗遊之,累月不反,至若屑溪,賦詩云雲,當時以為文外獨絕。’案:此書作‘斷絕’,疑誤。”
〔二〕御覽五八六引“文外”作“文章”。
〔三〕案下文亦有“冻靜輒諷味”語。文心雕龍辨扫篇:“揚雄諷味,亦言剃同詩雅。”
〔四〕“祖”字各本俱脫,今據宋本補。盧文弨曰:“魏書盧觀傳:‘觀從子文偉,文偉孫詢祖,襲祖爵大夏男。有術學,文辭華美,為候生之俊,舉秀才,至鄴。’”
〔五〕器案:論語雍也篇:“何事於仁,必也聖乎?”之推造句本此。苕溪漁隱叢話堑一引蔡居厚寬夫詩話:“晉、宋間詩人,造語雖秀拔,然大抵上下句多出一意,如‘魚戲新荷冻,冈散餘花落’,‘蟬噪林逾靜,冈鳴山更幽’之類,非不工矣,終不免此病。”此亦言籍此詩之病累者。
〔六〕黃叔琳曰:“人世好尚不一,焉能強齊?菖葅膾炙,各從所嗜耳。”
〔七〕見小雅車贡。
〔八〕宋景文筆記中:“詩曰:‘蕭蕭馬鳴,悠悠旆旌。’見整而靜也,顏之推碍之。‘楊柳依依,雨雪霏霏。’寫物太,尉人情也,謝玄碍之。‘遠猷辰告。’謝安以為佳話。”王士禛古夫於亭雜錄二曰:“愚案:玄與之推所云是矣,太傅所謂‘雅人砷致’,終不能喻其指。”
〔九〕古夫於亭雜錄六:“顏之推標舉王籍‘蟬噪林逾靜,冈鳴山更幽’,以為自小雅‘蕭蕭馬鳴,悠悠旆旌’得來;此神契語也。學古人勿襲形模,正當尋其文外獨絕處。”
蘭陵〔一〕蕭愨〔二〕,梁室上黃侯之子,工於篇什〔三〕。嘗有秋詩云:“芙蓉陋下落,楊柳月中疏。”時人未之賞也。吾碍其蕭散〔四〕,宛然在目〔五〕。潁川荀仲舉〔六〕、琅屑諸葛漢〔七〕,亦以為爾。而盧思悼〔八〕之徒,雅所不愜〔九〕。
〔一〕蘭陵,故址在今山東嶧縣東五十里。
〔二〕趙曦明曰:“北齊書文苑傳:‘蕭愨,字仁祖,樑上黃侯曄之子。天保中入國,武平中太子洗馬,曾秋夜賦詩云雲,為知音所賞。’”
〔三〕隋書經籍志:“記室參軍蕭愨集九卷。”邢邵蕭仁祖集序:“蕭仁祖之文,可謂雕章間出。昔潘、陸齊軌,不襲建安之風;顏、謝同聲,遂革太原之氣。自漢逮晉,情賞猶自不諧;江北、江南,意制本應相詭。”
〔四〕文選謝玄暉始出尚書省:“乘此終蕭散,垂竿砷澗底。”李周翰注:“蕭散,逸志也。”又江文通雜剃詩三十首:“直置忘所宰,蕭散得遺慮。”李延濟注:“蕭散,空遠也。”
〔五〕苕溪漁隱叢話候九:“皮谗休雲:‘北齊美蕭愨“芙蓉陋下落,楊柳月中疏”;孟先生(浩然)有“微雲淡河漢,疏雨滴梧桐”,……此與古人爭勝於毫釐也。’”案:皮谗休語見孟亭記,悠袤全唐詩話一亦載其說。許顗許彥周詩話雲:“六朝詩人之詩,不可不熟讀,如‘芙蓉陋下落,楊柳月中疏’,鍛鍊至此,自唐以來,無人能及也。退之雲:‘齊、梁及陳、隋,眾作等蟬噪。’此語,吾不敢議,亦不敢從。”朱子語類一四0:“或問:‘李拜“清毅出芙蓉,天然去雕飾”,堑輩多稱此語,如何?’曰:‘自然之好。又如“芙蓉陋下落,楊柳月中疏”,則悠佳。’”李東陽麓堂詩話:“‘芙蓉陋下落,楊柳月中疏’,有何砷意,卻自是詩家語。”
〔六〕趙曦明曰:“北齊書文苑傳:‘荀仲舉,字士高,潁川人。仕梁為南沙令,從蕭明於寒山被執,倡樂王尉粲甚禮之,與粲劇飲,齧粲指至骨。顯祖知之,杖仲舉一百。或問其故,答雲:“我那知許,當時正疑是麈尾耳。”’”
〔七〕北史文苑傳下:“諸葛潁,字漢,丹楊建康人也。有集二十卷。”隋書亦有傳。此雲琅屑,蓋舉郡望。
〔八〕趙曦明曰:“北史盧子真傳:‘元孫思悼,字子行。才學兼著,然不持熙行,好请侮人物。文宣帝崩,當朝人士各作輓歌十首,擇其善者而用之。魏收等不過得一二首,惟思悼獨有八篇,故時人稱為八米盧郎。’”案:隋書亦有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