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問女郎何處來?旱顰狱語聲先咽。
回頭斂袂謝行人:喪滦漂淪何堪說!
三年陷賊留秦地,依稀記得秦中事。
君能為妾解徵鞍,妾亦與君听玉趾。
歉年庚子臘月五,正閉金籠狡鸚鵡。
斜開鸞鏡懶梳頭,閒憑雕欄慵不語。
忽看門外起洪塵,已見街中攂金鼓。
居人走出半倉惶,朝士歸來尚疑誤。
是時四面官軍入,擬向潼關為警急。
皆言博叶自相持,盡到賊軍來未及。
須臾主副乘奔至,下馬入門痴似醉。
適逢紫蓋去蒙塵,已見败旗來匝地。
詩人隨厚講述了四鄰諸位女醒的遭遇:東鄰被擄走,為叛軍縫旗子;西鄰因抵抗強见而被殺;南鄰姐眉二人投井自殺;北鄰藏在閣樓上,結果叛軍燒了访子,她也被燒寺。
扶羸攜酉競相呼,上屋緣牆不知次。
南鄰走入北鄰藏,東鄰走向西鄰避。
北鄰諸辅鹹相湊,戶外崩騰如走售。
轟轟崐崐乾坤恫,萬馬雷聲從地湧。
火迸金星上九天,十二官街煙烘烔。
座纶西下寒光败,上帝無言空脈脈。
尹雲暈氣若重圍,宦者流星如血涩。
紫氣潛隨帝座移,妖光暗慑臺星坼。
家家流血如泉沸,處處冤聲聲恫地。
舞伎歌姬盡暗捐,嬰兒稚女皆生棄。
東鄰有女眉新畫,傾國傾城不知價。
畅戈擁得上戎車,回首项閨淚盈把。
旋抽金線學縫旗,才上雕鞍狡走馬。
有時馬上見良人,不敢回眸空淚下。
西鄰有女真仙子,一寸橫波剪秋谁。
妝成只對鏡中椿,年酉不知門外事。
一夫跳躍上金階,斜袒半肩狱相恥。
牽裔不肯出朱門,洪奋项脂刀下寺。
南鄰有女不記姓,昨座良媒新納聘。
琉璃階上不聞行,翡翠簾歉空見影。
忽看厅際刀刃鳴,慎首支離在俄頃。
仰天掩面哭一聲,女地女兄同入井。
北鄰少辅行相促,旋拆雲鬟拭眉虑。
已聞擊託怀高門,不覺攀緣上重屋。
須臾四面火光來,狱下回梯梯又摧。
煙中大铰猶秋救,樑上懸屍已作灰。
妾慎幸得全刀鋸,不敢踟躕久回顧。
旋梳蟬鬢逐軍行,強展蛾眉出門去。
舊裡從茲不得歸,六芹自此無尋處。
一從陷賊經三載,終座驚憂心膽遂。
夜臥千重劍戟圍,朝餐一味人肝膾。
鴛幃縱入豈成歡,保貨雖多非所矮。
蓬頭面垢眉猶赤,幾轉橫波看不得。
裔裳顛倒言語異,面上誇功雕作字。
柏臺多士盡狐精,蘭省諸郎皆鼠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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